Osaka’s Sun/Nara’s Rain (大阪·奈良)

凌晨四点被闹钟吵醒。
我和女友像两条毛毛虫，裹在毯子中，因谁先去冲澡而争辩。
天真冷。
再也没有说走就走的旅行，
再也没有漫无目的的闲游。

当你有了伴侣，
再也不用一个人上路的时候，
就要让旅行更像一次周末的散步。
两个人依旧可以，
像生活一样旅行，像旅行一样生活。
新干线车厢里，耳畔一直回响着Coldplay的
Lovers In Japan (Osaka Sun)

♪♪
Lovers keep on the road you’re on
Runners until the race is run
Soldiers you’ve got to soldier on
Sometimes even the right is wrong
♪♪

说起大阪，
让我回想另外一个故事。

暂拟题为
An ex-girlfriend from ex-life
（一个前任来自前生）

故事梗概是这样的：
我还在神奈川，还是一个穷学生的时候。
和一个来自南国的女孩生活在一起，
她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将会去一次大阪。
去见她的情人。
有几次，我送她到在小田原的新干线乘车口。
其实，我也不过是她的情人中的另一个。

♪♪
They are turning my head out
To see what I’m all about
Keeping my head down
To see what it feels like now
And I have no doubt
One day we’re going to get out
♪♪

大阪之行，一直在我计划外。
总觉得大阪有的，东京也有。
这么说，对于大阪似乎很不公平。
越是觉得，什么时候都能去的地方，越是忽略它们。

越是觉得存在得理所当然，越是不懂得珍惜。

圣诞平安夜，
和女友在咖啡厅，我写文章，她读小说。
突然之念，想去大阪散散。
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这将是我们交往后，第一次长途的旅行。
当晚就预约好了大阪和奈良宿泊处。
你男友的想法和生活，就像Jazz的即兴发挥。
每次你不仅不嫌弃他的走音跑调，却还迎合着节奏变换舞步游刃有余。

五点出门，跳上六点出发的第一班新干线。
在黎明一刻穿过静冈，在日出之时越过名古屋，在清晨之际抵达大阪。
“因为我们来得太早，一大早能去的只有神社啦。”女友说。
是哦，其他地方都还没有开门营业。

♪♪
Tonight maybe we’re gonna run
Dreaming of the Osaka sun
Dreaming of when the morning comes
♪♪

一早来往的是住吉大社。
抽到了恋爱签，大吉。
这次旅行路线和计划，委托给了女友。
这是她第N次来大阪和奈良。
曾经在京都认识一个女孩，
喜欢收集神社和寺庙朱印，每到一处庙宇神社，都像刷卡一般去求取朱印。
女友则对护身符设计颇有兴趣。
仿佛每年到了年初，就会换一个护身符在包包里。
说，护身符的灵力只有一年期限。过了年，就要求取新的。
日本的神社和寺庙都是不收门票，
但是会有各种各样做生意的方式。

说到大阪的小吃名吃，
确实不少。（东京也几乎都能吃得到，笑）
旅行，就要有旅行的心情。尝尝新鲜的美食。
但，往往会因为选错了店而搞得很失望。
越是观光客的刷卡圣地，越是很难选择去哪里用餐。
常年习惯和背包客混一起，住GuestHouse，
自然不希望因为选错店而失望。

在通天阁附近，
一条岁月年迈的商店街（新世界市场）。
已经是萧条得大半关门歇业，
大都是店主老去，后继无人而不得不落下卷帘门歇业。

所以，幽默的大阪人会戏称这里，
“卷帘门市场”（シャッター通り）。
正常开门营业的已经没几家了。
老太太说，就算不买东西，常来看看也很欢迎。

一家团子果子店，
“据说人死后，身体会变轻21克。刚好是这个团子的一半。”
“年轻时候的老婆，也和这个触感差不多~”

在大阪的宿泊，是一间佛教寺院风格的宾馆。
整家宾馆寺院熏香，房间是和式，有佛教经典书籍在卧室床头。
定期会有坐禅和诵经等佛教活动举行。
旅行路线女友计划，住处我来安排。
所以，选一些新鲜的体验，能让旅行多几分乐趣。
不知道早上起床闹钟是不是佛经。

或者，
正在做爱的时候，隔壁房间开始念起了佛经。
……

“你有没有读过村上春树的『羊をめぐる冒険』（寻羊冒险记）”我问身旁的女友。
“听过，还没有读。『多崎つくる』（多崎作）还没有读完。”女友。
“最近很想重读他的早期作品。严密地来说，是除了『海辺のカフカ』（海边的卡夫卡）之外，2000年之前的作品。”我。
“前阵子读了你给的《再袭金拱门》（パン屋再襲撃）”这是我们之间的小典故。
《再袭面包店》中，再袭击的并不是真正的面包店，而是麦当劳快餐店，这在国内仿佛被冠名为“金拱门”。
所以，『パン屋再襲撃』也被我们翻译成《再袭金拱门》。
翻译这种事，只要通懂了两种语言和文化，是非常有趣的。
前几日下班的电车里，伙伴Kivo微信给我：『素敵な日本人』应该怎么翻译。
我想了想，回复他说：《日本人棒棒哒》（笑）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店铺的门都很狭矮。
听说古时候的茶室，为了防止武士们携刀入室，空间设计故意狭小，
入室要先低头弯腰，表示一种谦逊。
这是一种礼仪，还是一种强迫?

♪♪
They are turning my head out
To see what I’m all about
Keeping my head down
To see what it feels like now
And I have no doubt
One day the sun will come out
♪♪

p.s.
linlinxing净身高1682mm，
自从世贸中心被恐怖分子劫机撞倒的那一天开始，
就再也没有长高过。

为什么想重读村上春树的早期作品。
某个男人，
身怀某种神秘任务和使命，
带着一打从委托人那里得到的新嘎嘎的万元大钞，
在某个鸟不拉屎，鸡不叫的偏远小城中唯一的旅馆中留宿。
看大堂里玻璃橱窗中陈列的鲸鱼阴茎，喝温吞吞的焙茶。
某个奇妙的夜，
喝了半瓶某种泥土味浓重的苏格兰烈酒后，（烈酒在42度~45度之间）
误打误撞走进了神秘电梯，
上升（也许是下降）到了从来没有到过的楼层……

我喜欢什么店都有，什么商品都卖的市场。
鱼店的隔壁是卖衣服的。
隔着衣服店和水果店之间，有一个投币洗衣房……
店里的人们仿佛并不担心自己的东西卖不出去。

市场角落，有家神社。
神社前聚集着一个说着韩语的旅行团。
“拜拜这个神社是不是会发财呀。”女友看着门上大大地写着一个“金”字。
那可就真成了“拜金主义”。 我想。
“不过也没准儿，万一这是Kim的神社呢？”我说。（韩国第一大姓氏“金”，发音Kim）

“你知道吗？这家葡式蛋挞是全日本唯一的葡式蛋挞。”女友说。
我不知道正宗的葡式蛋挞是什么味道。
倒是记得念高中那会儿，KFC有卖蛋挞。
时常在周五下了晚自习，顺路给妈妈买一盒蛋挞回家。
那会儿，
我总是用她给的零用钱买她喜欢吃的，
蛋挞，冰糖葫芦，朝鲜冷面……
然后再从她那里拿到更多的零用钱……

过去，日圆曾经是世界上最强势的货币。
为了一攫千金而来到日本的外国人们，将这里称为“圆都”（エンタウン）。
而日本人则将把这些住在日本的非法劳动者蔑称为“圆盗”（エンタウン）。
这是一个关于住在圆都，圆盗们的故事。
……
歌声美妙的妓女固力果和失散多年的哥哥，
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生活在圆都的某个角落。
这些圆盗们，刚偷渡来日本的时候，就要起一个像日本人一样的名字。
但是大家又不懂日语。
看着满街的广告看板，有人叫夏普，有人叫丰田，有人叫佳能，还有人叫固力果。

我和女友这夜，拖着疲劳的身体，
早早地会宾馆，休息。（还好隔壁没有诵佛经）

第二天一大早，
我和朝阳赛跑。
事先查好路线，一定要环绕大阪城天守阁跑步。
早起自然有早起的好处，
白天，观光客人头攒动，
破晓前，你从来不会有机会看到
看到几乎没有人影的大阪城。
又一次被自己感动，却不知道该向何人分享。
我的懒虫女友，正在酒店房间里看什么脑残日本娱乐节目吧？

清晨，在宾馆附近的老咖啡厅，
享用了早餐和咖啡。
店里只有一个老爷子，烤着面包，泡着咖啡。
这种顾客群基本都是老年人的
昭和风情咖啡馆，也没什年轻人。
据说，人上了年纪，睡眠会越来越少。
老旧的收银柜旁边，放着老式打卡器，卡槽里只有一张卡。
看来只有老爷子一个人自己上班，一个人自己打卡。

从大阪市内，电车，
用不了四十分钟便可以到达奈良。
好似从东京去了一趟横滨。
当天往返也是非常方便的游玩之处。
但是，奈良，除了鹿，还有什么游玩之处呢？
商店到七点就关门。
回头想想，
真的是除了鹿还有什么呢？
鹿しかいない。

以前我用过这样的一句形容，
来形容曾喜欢的一个女孩。
“就像春天草地上，一头活蹦乱跳的小鹿。”
首先让我想起的是《挪威的森林》中小林绿。
其次是，在轻井泽千住博美术馆看到的绘本，『星のふる夜に』（在降星辰的夜）。
小鹿确实很可爱。
可奈良的鹿，可不可以再矜持一些呢？
不给吃的，就咬人屁股。
还把口水蹭人一身。
真不可爱。

“哼！”

“哈！”

“哼！”

“哈！”

“哼！”

“哈！”

春山原始森林在春日大社的东侧，
所以，春日山是春日大社的圣山，禁止砍伐。
植物自然生长，从而形成了原始森林。
1998年被纳入奈良一部分，并列入世界文化遗产。
人烟稀少，空气清新，
偶尔鹿群穿梭，很宁静。

在奈良公园的密林小道上。
我说奈良的鹿都是找游客多的地方聚集。
人多，能不劳而获得到的鹿煎饼也更多。
鹿
应该是肌肉健壮，体型优美，
沐浴着晨光或夕阳，奔跑在丛林，奔跑在草地。
渴了饮露水山泉，饿了食苍耳野果。
这才是最美，最高尚的鹿的生活方式。
哪有厚着脸，不劳而获问游客要吃的呢？
如果我是鹿，
我还是努力优美高尚自由地活在丛林里草原上。

在奈良的街道，
漫无目的散步，看看这里的民居和想象这里人们的生活方式。
感觉得到这里人们素雅，
且品味很高。
物价并不算贵，
过分安逸。是一个适合养老，或搞文学创作的好地方。
如果有机会。
希望能在这里静静地住上两三个月。
并不如大都市的喧闹，也不比京都那般华贵。
过往朝廷和贵族迁都后，所留下的尴尬吧。

这是我们宿泊的Guesthouse。
其实在奈良经营Guesthouse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从大阪来奈良游玩的话，朝发晚归，是足够实现的，也似乎并没有留宿的必要。
况且，奈良的夜，安静得连鹿儿们都睡觉去了。
真想不到这里的年轻人，是如何过夜生活的。

也许白天在奈良神社里，穿着红白巫女服，
时薪1000日元，写朱印卖护身符打工。
夜里在大阪风俗SM俱乐部，全身女王装超短裙鱼网袜，
时薪10000日元，挥舞小皮鞭调教着发胖的中年大叔。

在奈良，有不少当地的酿造所。
我和女友都喜欢喝酒，
以前一个人去旅行的时候，
也时常会品尝当地的手工啤酒和小作坊的酿造精品。
既然奈良的夜晚，没有什么娱乐项目。
并且从傍晚到第二天一直降雨。

那么，
和女友在Guest House喝喝酒，聊聊天，听听Bob Dylan什么的，
也是件幸福快乐的事情。

这是我们留宿在奈良的Guest House。
非常推荐。

（“酒喝完啦~~~~”）
夜里，不知道喝了多少日本酒和烧酒。
但基本上喝得很开心，第二天也不会影响旅程。

雨天里，
在Guest House用完早餐和咖啡。
趁着伞漫步古街道，商店街。
实在无可去处，还是回大阪得好。
还有女友想去参观的建筑。

大阪中央公会堂。
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呢？
也是个国宝级文化遗产，
建造于1918年。
汇聚大阪文化·艺术·学术等多功能的综合会馆。
怎么说呢，你也可以理解为中国大陆被共产党解放后，为无产阶级所建设的工人文化宫。
但是，从历史背景和建筑成就上来看，
有着重要的价值和意义。
直至今日，竣工100年，还是有音乐会在这里演奏。
感觉挺符合女友的品味。

在回来地铁站的艺术展厅里，
刚好有Station to Station的综合展。
Station to Station 记得是David Bowie 的一首歌曲。
作为以火车铁轨为主题的展览标题，也恰到好处。
看了展期，刚好是David Bowie过世两周年的纪念日。

阴雨连连。
在奈良没有如愿跑步成功。
但是在今后的旅行中，
尽可能带跑鞋和衣服，
换一换环境和城市去跑步。（行李又会多出一部分）
这次两人周末散步，
再也不用像以往那样，一个人流浪。
一个人拍照，一个人看风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了。
Station to Station
下一站，哪里？